好半天,萧泓才艰难地扯开嘴角。涩涩问道:“周曼云!你相信这样的说法是真的?我一点都不……”
不信吗?九岁的孩子已能记住许多事情,何况性命相关。往昔遭遇的异常丝丝缕缕地匝绕上萧泓的心头,根本让他无法坦然地直喝了不信。
“这只是现在听到的一种说法。是真是假,并无定论!”,周曼云上前一步,坚定地攒紧了萧泓的双手,低声道:“我决定将我听到的都告诉你,不是为了追究,只是觉得你必须知道!”
“如果岳父真的是因我而死……我……”。萧泓哽咽着,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如果一切是事实,那么他自觉与曼云的良缘天定反倒是打从根子上就尽浸了苦水,让人情何以堪?
“萧泓!你那时才九岁!”
“与年龄无关!如果那时我留下,也许根本就会让你有了失父之痛!”
“你当时留下也不过是多又送上条性命!”
“那也总比苟且偷生,让别人为自己替命要强!”
“ 萧泓!你这个笨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周曼云怒喝出声,杏目圆瞪,直扯着丈夫的手按在了自个儿的小腹上,沉声斥道:“我有向你兴师问罪吗?你现在是打算引咎自尽还是愧避三舍,让我的孩子也从此没了父亲?!”
梗着脖上青筋,双眼怒瞪象只斗鸡似的男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若连气也不敢轻呵。
前世冤孽!曼云抽了下鼻子,通红着双眸,嘤咛一声闷头直扎进了丈夫的怀里。
萧泓下意识地展开双臂,将突然泄了气势的小妻子牢牢地箍得死紧。
“萧泓!前事对错,我不想纠结。只想着将来好好的……跟你讲,也只是懦弱地不想独自面对,想要一起。我们,还有孩子要一起的!”,曼云半仰起带泪的俏脸,细语相求,尽透着怯怯的依赖。
在乌梁海,外祖母莫支夫人曾教过她。就算是肚容撑船臂能跑马的巾帼英雄,若已为人妻,只要不想做了孀妇,就不能镇日露出没你我也能活得自在的架式。放下身段支撑起对方其实需要更多的智慧和勇气。
两个人的爱情和一个家的责任,是不同的……
萧泓低下头,手迟疑地抚上了曼云似带晓露的绿鬓。
圆月如盘盛辉,丝丝云线轻缠浅绕,翠润别院里泉碧映影,萦雾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