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话卡在嘴里,萧泓识趣地自咽了话头。接着却是对着曼云展颜一笑,举匙劝她再多吃些。
“你当时还以为我有了身子,结果没有,很失望是不是?”,周曼云轻声问着,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个儿毫无一丝赘肉的紧致小腹上。
“没有!”。半夜里还纡尊降贵求子的年轻男人眉梢飞挑,嘴里丝毫不打绊地飞速应道:“说实话,乍听到你可能有孕倒是有些吓着了。我们才新婚不久,要是突然多出个小孩子,我得多吃亏。烦都烦死了……”
曼云目光怔怔地定在男人正信口说谎的嘴唇上。萧泓不过是听出自己疑问中浓重的拒意,顺水推舟地故作洒脱,她看得出。
“萧泓,抱歉!可我现在,真的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曼云别头让过又再填鸭似的伸到唇边的银匙,抬起双手捂住脸颊,泪眸珠光莹莹。
原本没有来贺家,周曼云是想过在回到云州之后就开始备孕,要想儿女成群自是要趁早。可是重见故人之后,她才发现再为人母对现在的她来讲依旧有些奢侈地无法适应。
“不急!真不急。命中儿女也总要有缘时才到的……我们再等个两三年要头生子,再然后……到时会生到你烦呢……”
看着自个儿的双手被萧泓拖在掌心,一根根掰屈,认真算着年岁排行男女,只觉手心一阵儿痒痒的曼云不知不觉也专注地盯上了指尖,泪意尽收,菀尔一笑。
“萧泓!不用那么久,我会尽快地调整好的!”
他越纵容,她就越无法自私。盘踞心头不去的心结,就必须尽早地解决掉。
曼云的双眸划过一丝寒凉,抬脸问向了刚才听到她回答就欣喜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的男人,“萧泓,你说当初你第一次摸进藏岫楼,为什么银子用的是离光,而不是致命剧毒?”
天马行空突然又掉转方向的问话让萧泓微愣了下,但随即就大笑着给出了答案,“因为她知道在将来我会成为你的夫,所以想提前让你练练怎么伺候我!”。
是给你,更是给我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让我不至于手染血污带着永恒的遗憾无法回头。
曼云唇边勾起浅淡的微笑,将一只柔软的手掌覆在了搁在她腰间的大手上……
三月十五的天空云淡风清,路州贺府的蘅华院里春意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