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本为一体,相互交托性命,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她也明白,按着世间常情。过多信任妻子的丈夫往往都会在更重视家族血亲的长辈面前失了分。
“得道天助。周氏,这一句是你在朱雀大街上跟那些官员女眷说的?那时,你就已经认出小六了?”,萧睿盯紧了眼前跪着的女子,不再绕圈子直接相问。
“是!”
“得道天助这话倒说得不错。”,萧睿的目光从曼云的发顶掠过,同样地环扫过跟着自己一起进来探病的另几个儿子身上,沉声唤道:“济民,你知道接着该怎么去安排了吧?”
“济民稍晚会安排约见翰林院的杜、周两位大人。请赠诗文。”,萧泽的回答毕恭毕敬。
也就是说“白衣度化”的故事在明天估计就会出来了供民间吹牛扯闲篇儿的诗话雏形。能得知故事并非由民间首起,而是出自文彩斐然的大家手笔,应算幸事?
只是此事就此了结,也就意味着萧泓的所为又一次成了掩在史书下的尘埃。功名如浮云,掩就掩了,怕就怕积少成多的灰烬会埋没了他原本应当璀璨华光的人生。
俯跪在地上的周曼云眼底划过疲惫的苍凉,心头微酸。眼眸闪了又闪,暗一咬牙抬起头看向了对着长子迅速应答露出一脸欣慰慈笑的萧睿。
“父亲能否告知儿媳为何非要如此安排?”
“爹!这样让小六做白功好象不太公平!”
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让周曼云的眼角忍不住地瞥到了萧渊打抱不平的黑脸上。
除却还在城外领兵游荡着的小八,在洛京的萧氏诸子现在都聚拢了在萧泓的卧房里,但除了还没想明白的萧老三,萧泽与萧湛都已尽是一副心领神会高深莫测的样儿。
自个儿的问话没份量,但如果萧睿肯解答萧渊的抗议就好了。周曼云双拳紧捏了下,暗数时息。静静地等着萧睿是否肯在众子面前给个明确的答复。
“本公为何让小六去劝降简怀的原因,你知道!”,隔了许久,萧睿才笃定地冷哼一声,缓缓地从坐着的榻边站了起来。
“你们也知道!”。这一句却是已转向了身边立着的几个儿子,瞪着萧渊的目光似带暗火。
“你们知道就好!从此烂在肚子里,提都不能再提!总不能让世人皆知,本公是拿捏着简怀对明昭皇后的一点龌龊贪恋,方行此下策?与姐姐的身后清名相比,小六只能受点委屈!”
比之萧泓此前含糊不明的答案,萧睿喝出的因由算是直接揭了明昭皇后的旧时**,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周曼云盯着停在她眼前的黑色云靴,总觉得“鸿归”之意依旧纠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