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果然好书法,也好心性。此间事方定诏文也就立就了,这份拥立之功,本宫自会记得!”,高坐凤座的张惜惜接过墨迹未干的诏书。只看过卷上人名,就由衷相叹。
高恭不及谢恩,就一时软下身子坐倒腿上。
环立在张惜惜身边的一群面无表情的灰衣宫监中走出两个,搀架着把他置回椅上,倒不再是起先的最后一席,而是已失了原主人的中间一位。
草诏之事,高恭豁出性命赌对了。
刘仁和杀宫之时,他瞥了眼正立在身边伺候笔墨的一个红衣的年轻太监。依稀记起其人正是在九月初五没了的吕正干孙吕守,而吕正却是先帝身边最信的第一人。
“看看!这就是皇后一直藏着掖着的潞王殿下。”
在突然局势逆转中立刻伏地求饶苟活下来的朝臣刚喘过口气。就看见已控住局势的张太妃从凤座上起身,接过了从皇后宫中搜出来的孩子。
解开厚实的包裹露出的三岁孩子,骨瘦如柴,身体上还带着数个散着恶臭的浓疮,看着如同路边饿殍,而非帝子。
服药纵欲过度的泰业帝根本就无法孕育出健康的子嗣。刘后想尽办法生下的孩子打从出生起就这样受着胎毒煎熬。
这样活不长久的孩子,真不如白白胖胖起码看着舒心的越王好。满堂在死亡威胁下屈膝的大臣们相互看看,有志一同地认可了他们此前做出的正确选择。
“刘宝英,你若能放下大家闺秀那套子虚伪,按着你父兄教你的借种生子或是私换个孩子。也不至于此。”,张惜惜蹲下身,将不着片缕的瘦孩子放到了方才已被斩掉双手的刘后臂上,接着状似无意地转身一碰。
女人痛苦惊惧的尖叫又一次响彻宫殿……
大臣们被扣留宫中,而刘后及其父叔的尸体被宫监侍卫们就象是拖着死狗一样地拖了出去,全然不显半点生前的尊荣。
刑室幽暗,灯烛明灭。
静立在门前的吕守,轻抚着怀中的紫晶对着一张行杖刑床上缚着的太监轻声言道:“与张太妃合作,一是因为天子正在她宫中,按着规矩和爷爷遗命,我们要守只有皇帝之命。而其二,却是因为她答应我,可以在事后取了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