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荣想到洛阳陈府家里热情直率的两位娘子,轻握扇柄的手一紧。陈知府作为外官平日里难得回京,但陈老夫人健在,故陈家大房和二房是未分家的。
陈氏是大族。抛去陈氏族里那些每年都能分利的祭田、永业田不说,陈家亦是有可观的私产,若是陈二郎犯事被流放,家中就只有弱妻幼女了。陈老夫人百年之后,便无人能与大房去争。
纵是陈老夫人想帮陈知府,也会有自家人从中作梗。唇亡齿寒一词,垂髫小儿都会念。可在利益面前,却都忘了。
就在陈老夫人拉着温荣问话时。花厅里伺候的婢子得了消息,躬身与陈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大夫人,大郎君、林家大郎、温家二郎、崔家二郎……前来拜见了。”
婢子所说的郎君当中,除了陈大郎是老夫人嫡孙,其余皆是今日过府、且家中在盛京地位颇高的,故才会有人早早地引了进来拜见老夫人。
陈老夫人这才松开温荣与温茹,让两人回林氏身边去。
听见婢子提到林大郎时,甄氏转头望着礼数周全、行动平稳的温荣满眼笑意,而坐在温荣身边的瑶娘,更不忘暗暗地碰一碰温荣。
温荣心里一紧,执起绣青边芙蕖团扇,半遮住了脸庞。
这一世虽不想与李奕有牵扯,但终究要嫁人。
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府是阿娘的娘家,对于两家人来说,这会是一门亲上加亲的好事。自己与婵娘、瑶娘脾性相投,林家内宅亦更清净,林中书令还能帮衬和指点了阿爷,说不得国公府也借此躲过抄家之祸。
如今自己求的不过是现世安稳,或许林家大郎会是个好归宿。
温荣不自觉地向花厅外望去,八字还没有一撇,多想也无益。
花厅里的娘子突然间都变得羞羞怯怯,纷纷回到自己阿娘身边。
崔御史家娘子握着一把绣锦鸳戏水轻纱羽扇,手上染了艳红的蔻丹,目光时不时地飘过温荣,林家娘子同自己一直是不冷不热的,原先还以为她两素来就爱端架子,没想到同温四娘如此亲近。崔娘子想到这里,胸口不免有几分焦躁。
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娘子们皆直起身子端正锯坐,先还热闹的花厅瞬时安静了下来。
林大郎与陈大郎走在了最前面,一袭宝蓝色银绞边云海纹蟒科袍服,雕雷纹白玉环首相扣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