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朱昌祚耳中,这句话无异于明晃晃的挑衅——你冒犯了我?难道是因为你冒犯了我,我才不得不下跪的吗?岂有此理!
朱昌祚一时气血上涌。不等尤里的手伸过来,就“嚯”的一甩袖子,自己站了起来,一边起身一边说:
“区区降人,有何能耐?若真是有本事。当日就该战死沙场!”
这一下可好,有点学问的尤里被晾在当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几乎到了无地自容的境地。
“云门,不得无礼!”
杜笃祜必须出面制止这个桀骜不驯的爱徒了,于是冷脸呵斥道。
弘毅也是一愣,没料到作为“有头有脸有身份证”的朱昌祚,居然当面给同为朝廷命官的尤里如此难堪。
“府丞大人,下官如何无礼了?这位骁骑校难道不是呼玛尔一战之后才归顺我天朝上国的?若不是图得苟活性命,又怎么会站在此处!”朱昌祚一梗脖子,来劲了,干脆连师徒情谊都不讲了,直接点了杜笃祜的官职之称。
“放肆!你与尤里同朝为官,就应互相眷顾,岂可如此指摘?”杜笃祜脸上无光,大声训斥。
他有自己的顾虑——眼下因为给这些罗刹降人娶媳妇,他和朱昌祚等人算是暂时归了小贝勒爷玄烨管辖。而对面这些降人,也早就入籍满洲镶黄旗,而且还是小贝勒爷的包衣奴才,更是自己人。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
“下官实话实说!”朱昌祚不依不饶。
“你——”杜笃祜不如朱昌祚有气势,眼瞅着干瞪眼却无话可以应对了。
“杜大人,云门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弘毅稍作思索,这才开口规劝道。
上位者发话了,底下杜笃祜、朱昌祚、尤里等人,无论是服气还是不服气,都必须暂时冷静下来,冲着主位乖乖站好。
“云门兄,别科托夫等人虽然是降将,却早就是我旗下之人了,论起来应该是一家人。凡事以和为贵,有事我们慢慢商议,不必动气伤身。”弘毅先好言好语规劝朱昌祚。
“别科托夫,你等来归有功,但初来乍到,需要谨小慎微,对朝廷命官必须礼待有加。都则别怪我不给你们颜面!”这是给罗刹降人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