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度尊称三位为“前辈”,其实是很有道理的:他们都是前朝老将,可以算是和自己的父王济尔哈朗共事的老人。单说石廷柱,他儿子石豪善,在顺治十年就迎娶了他的叔父、和硕豫亲王多铎之女为妻。也就是说,石廷柱若论起辈分来,还是皇帝福临的长辈呢,自然也是济度的长辈了。
“大将军过谦了。不过,下官以为。此中关键所在,是敕谕发出的时间,的确值得我们好好商议商议的。”见济度不接话茬,石廷柱只好自己来自圆其说。
“哦?请石将军详说。”济度果然来了兴趣,另外两人也做好了仔细聆听的准备。
“那罗刹使者。叫做什么阿勃林的,不是说他们是今年三月份才入了京师吗?五月份圣谕一下,他们就启程归国了。如此说来,皇上让我等出兵北上在先,他觐见朝贡在后。”石廷柱也只是说了一个人人皆知的事实而已。
“哦?老石,你这么说,不还是和我一个意思嘛!赶紧放行不就成了。说不定皇上看这个罗刹国的一等公诚意来归,不打算用兵了。要我说啊,东边盛京以北的沙尔虎达打完了之后,两边是战是和,都可以两说了。”济席哈抢白道。他说的也是不无道理,依据最近的庭报来看,沙尔虎达和朝鲜鸟枪兵已经打了胜仗。得胜之后是乘胜追击,还是见好就收,这码子事情自古以来都是可以“两说”的。
“济将军莫急。若是皇上变了主意,恐怕要我们按兵不动、甚至班师回朝的圣旨早就追着来了!”石廷柱补充道。
“这……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济席哈一时词穷,却反过来追问。
“我是想说,五月份的时候,沙尔虎达那边的呼玛尔之战尚未完结不是?要等到兵部才献捷,那时候朝廷的定策才会下达。我们在这里不也是接着此事的庭报不多久?”石廷柱笑着看了看济席哈,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干脆转而看着济度去了,顺便举手抚了抚自己的飘飘羙髯,十足的汉人做派。
“哦?石将军可是说,呼玛尔之战之后,此敕谕可能会有变化?”济度眼睛一亮。
“大将军英明!下官料想,月余之内,朝廷最新的旨意就能送达了。毕竟我等的上疏已经送出去二十多日了,应该也快入了长城了。”石廷柱大胆推测到。
“哈哈,老石你这心机的确就是汉人的路数啊!分析得不错!”蓝拜也分明是明白过来,或者说找到了和自己判断一致的人,恍然大悟之后忍不住击掌喝彩。
“大将军,蓝拜以为老石说的不错。皇上当日有此敕谕,无非是想稳住罗刹国主而已,毕竟沙尔虎达那边战况不明。但时至今日,东边沙尔虎达父子已然已经初战告捷,西边我们这里也是摆布停当。这东西夹击之势也水到渠成了,中间哪怕有罗刹匪军万余,我们也不过是瓮中捉鳖而已。”蓝拜抢在石廷柱之前给济度详细分析道。
“蓝将军所言甚是!依我看,罗刹人就是把遍地的石头变成兵,也整出不来一万人!他们每个据点才几个人啊!”五十七岁的老将石廷柱发自肺腑一般表示赞许。
“那你们如何应对皇上的敕谕?难不成视而不见?”一旁被冷落的济席哈再次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