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于大殿一角闭目念经的长须老人突然睁开眼,默默看了她半晌,起身走过来,在小沙弥惊诧的眼神下拈了三根香点燃递至她手边。
昏昏然的对上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眸,章含秋回过神来。
接过香闭上眼睛诚心拜了三拜,老和尚又接过去插至香炉。
双手合什做了一揖,章含秋神情恭谨的道:“劳烦大师。”
老和尚回了一礼,超然法外的人说出来的话习惯性的带着告诫,对这时候的章含秋来说却如指路明灯,“不管遭遇了什么,施主当劳记本心才是,后退一步未必就是示弱,施主是有大福分之人,不要被眼前小小的困局乱了心神,以免行差踏错,毁不当初。”
章含秋闭了闭眼,眼神已清明不少。
她不是不想放下心里多出来的恨,只是……就如它们的不请自来一般,她想不到让它们走的方法。
虽然恨意放不下,冷静一些却做得到。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大师的话小女章氏劳记在心,未请教大师法号……”
“老纳虚明。”
“虚明大师。”章含秋合什一礼,“小女想在贵寺做场法事悼念亡母,不知大师可方便主持。”
虚明半合的双眼突然睁开,眼神灼灼,让章含秋几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尽量从容坦然的不移开视线,好在虚明没有沉默多久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待章含秋走远,一边的小沙弥才嘟囔着道:“长老,您怎就答应下来了,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您推了他们的请拖却答应了别人,还不得找清源寺麻烦……”
虚明看他一眼,小沙弥识趣的闭了嘴,施礼离开。
他苦研相术多年,岂会看不出此女父母皆全。
佛门之人最重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