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吧。人永远是脚踏大地,头望蓝天的,但只有像跳楼者那样行动时候,头朝下,眼却看到,自己的双脚是能踩在蓝天上的。
想象一下吧,如果下落得越来越快,如果越来越强劲的狂风,扑到她的脸上,在她落地之前,她祈求自己:先窒息了吧。
平傃一下子跌落在沙发上,再从沙发里坐起来,梦幻消失了,自己只是浑身冒汗、颤抖、虚幻了而已。
平傃觉得必须立即逃离,跑出去,才是最佳的选择。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我形象,从招待所里逃出来,走在已经天色放亮的大街上。
初夏清晨的阳光里,让人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还是在通海市似的,一切似乎已经并不再陌生。
此时此刻的平傃,好似终于摆脱了噩梦的纠缠,心灵深处默念的是:“这个世界上,那些所有可恨的人,其实细细探求他的内心,也终究不过是很可怜之人。”
平傃突然想起她给方晟说过的一段话。
《诗经》上最悲哀的一首诗是:“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平傃说给方晟听时,他就发誓般地说道:“我看哪,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由不得我们支配的。比起自然界的力量,我们人类是多么渺小、多么无助呵!我能做到的就是我的这句话,你要牢牢记住哦!我告诉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离,相携相伴、相濡以沫、一起变老。”
恰恰如愿了平傃一直欣赏的这样一种爱情: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却有像流水一样绵延不断的甜蜜感觉;没有太多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却有相对无言眼波如流的默契。
这该是一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吧,在陌生的人群之中,在迷失和彷徨之间,却始终安详而从容……
因为自己知道,冥冥之中,自有一双属于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陪自己走过所有的狂风、暴雨、迷雾、艳阳天,直到一生一世。
爱情都是美丽的,虽然有的爱情或者并不动人;恋爱中的人,都是美丽的,虽然他们或者都很平凡。
女诗人舒婷描绘过这样一道风景:大街上,一个安详的老妇人和一个从容的老人微笑着,从不同的方向面对面地走近,走近;然后是微笑着,鼻间顶着鼻间的站着,双手紧紧地系在一起,身后西下的阳光把他们的头发和笑容染成一片暖暖的夕阳红,身旁的人们被他们的幸福感染成一片温暖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