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格努力想着,道:“无。”
“你确定?”人徙启发道,“什么人都算,上到曹申下到伙夫。”
“爷这么说,倒范围大了不少。”木格抓着脑袋冥思苦想,“可是还是没人不正常啊,我数给爷看啊,伙夫每日清晨去领菜回来,曹先生几乎不大出门,丫头们去花园摘花……大晚上也去摘,说夜里的娇艳。”
“你说什么?”人徙急道,如一块冰滑入胃里,她想起她不止去过一次陈忆那里过夜,却只有此次被告,既然是殿里的没有理由放过她每一次。那么…..,此人只可能因为个人原因或其他感情原因略过了一次。
人徙想到此,追问道:“晚上去摘花的是谁?”
“是我。”木格还未回答,一人进门就跪道。
人徙一看地上人,脑袋顿时发昏。她倒退两步道:“墨,墨儿,你……”
墨儿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地。她边哭边道:“我对不住爷,爷杀了我罢!从进这殿起,我就是梁大人的人,是他让我勾引王爷,是他让我监视王爷,当初想上王爷的床,确实是命令,但是后来,后来,墨儿不忍心了,墨儿真的喜欢爷!”
墨儿无姓,无父无母,受梁师成养育之恩,拜他为养父。开始,她一直为梁师成汇报人徙的消息,到后来,便时不时敷衍,处在痛苦矛盾中。她看出人徙是好人,梁师成却老做坏事,可又不能全身而退——不是梁大人,她早就死在街上。最先给梁大人报人徙爱去琉璃宫的便是她。而此次又是她——她真的不想的,她犹豫了很久,探子都等急了,最终还是履行了职责。她淋着夜雨回殿,却觉此次不同往日,心神不安。后来见陈贵仪居然死了,她的王爷那个样子,她自己几乎哭到昏厥。她恨自己,真的恨!
此时她哭着讲完来龙去脉,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捧向呆立的人徙道:“知道王爷恨我,小女愿一命换一命!”
人徙想到所有的一切,怒恨交加,拿过匕首就向她刺去,利刃即将到对方的头却停住了手,颤抖个不停。
太疼,真的太疼。人徙眼泪交错纵横,使劲将匕首往地上一摔,狠狠道:“滚出去!”
墨儿不动,“王爷就成全了小女罢,小女如今也不想活了……”
人徙将拳狠狠打在墙上,关节渗出血丝。“滚出去!”
木格将墨儿扶起来搀出屋外。人徙颓然坐在地上,满面泪痕。
梁师成的好运有点到头了。陛下因答应陈忆留她一条活路,却弄得死掉,平日信奉“君无戏言”的徽宗看见人徙那个样子终于心痛到恼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皇帝,而本想骗骗自己的儿子的结果却真把儿子伤了,此次怎么也不能算了。于是下死令要宫内严查。费长山回忆起拿药,送药的所有过程,并没有怀疑到梁师成——当时梁师成只是在他面前检验了下药是否拿错,他根本看不见对方一下调换了瓶子。然而梁师成派去偷药的小子受不住严刑招了,直接捅到他身上。
事实证据均在,梁大人吃了徽宗突然认真起来的亏,只得伏首认罪,说是对昱王的功绩感到嫉妒,想以此吓唬吓唬她,并不是真正想要陈贵仪的命。不管如何,陛下着了恼,下令将他官位连降两级,从太保降至校检太傅,官下了两级,三个月内不得过问重要国事,但仍采纳了陈忆出事前他的建议,也算完成陈贵仪的愿望——正式将人徙封为昱亲王,封地为江南东路的苏州土地上的中心城镇苏州、吴县、长洲及周边几个小镇,拨亲军一万五千人为王军,但对苏州各地的驻军并无指挥权。封地上的土地全部归于她名下,但整个苏州东边的大部分土地则不由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