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活腻了。
是而他尚在那茶肆凉棚之中唉声叹气之时,齐念正好整以暇的端坐在舒适无比且又宽敞华丽的马车里,享用着侍女温柔贴心的服侍。
这四个侍女当真是训练有序规矩极严,虽都长着不同的面容叫着不用的名字,但她们的言辞举止行为动作却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均十分端方不偏不倚,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全然不似当初在齐府时的那四个丫头,各有各的性情与举动,虽后来都有所偏差被挨个儿请离了去,却好在还是很有趣儿的。
较之今日,当真是沉闷极了。
原来所谓的大家风范,便是这样一笔一划的将所有人都勾勒成一个样子。下人们是一样的听话做事,夫人们是一样的温柔体贴,那公子小姐们岂不是都一样的乖乖按照顺序挨个儿的长成长辈想要的样子?
如此想来当真是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齐念本就不是个活泼的性子,如若身边的人也全都跟个闷葫芦似的,那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岂不是要长蘑菇了?
是而她本着给生活找点乐子的想法,这些日子里不是充作刁蛮任性的无理取闹便是假作无知的大呼小叫,如此装傻充愣倒是给她们都卸下了不少的伪装,便也就日益轻松了下来。
此时这两个分别名唤胭脂与女妆的侍女正跪坐在绵软厚实的地毯上为越窑褐釉香薰小炉中添一把清幽雅致的沉水香,而另两人名为远黛和姣梨正坐在一旁,往齐念面前的小案之上一碟碟的摆放着新鲜的糕点瓜果。
她们如此有序的做着这些细致的活计,倒叫阿瑶浑身都不自在,顿时只觉得一双眼一双手都没地方搁置。
毕竟她在舞刀弄棒之上是个中好手,于这些琐碎小事之上却是一窍不通。
齐念曾亲眼看见阿瑶不过一个转身便打翻了胭脂手中盛放着满满的滚烫热茶的杯盏,这杯盏骨碌碌的便跌落在姣梨的身上,洒了她与身边的女妆满满一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