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保持和兰博夜同样的高度,说道:“你既然想杀我,那么应该对我有深沉大恨,现在我就在你面前,难道你不想控诉我的罪行?”
短暂沉默之后,兰博夜果然站起来,踱到栅栏边上,沉了沉声音道:“跟我有仇的不是你,只可惜,你必须死。”
“你……”我差点被她噎死,“为什么?”
兰博夜看了看我,从黑暗中透出半边脸,我这才发现经过几日牢狱折磨之后,他的面容变得愈发隽秀,薄薄的嘴唇像是两片冰晶一般寒气逼人,就连黑色的眼珠,看上去也像刚从千年寒冰窖中浸泡过一样。
“因为你父皇害死了我全村人。”兰博夜淡淡地说,语气平和。
我不寒而栗。
不为这亘古不变的狗血理由,而是为兰博夜寒冷彻骨的语气。他每说一个字仿佛就会掉下来一坨冰渣,清脆到整个房间都有回声。
事实上我对先皇如何害死兰博夜全村人一点也不感兴趣,因为就算我不是当事人,我也知道一个皇帝不会有时间专门跑去残害一个小村庄,如果先皇是暴君,他会更愿意对离他比较近的大臣下手。
但是看样子,无论是丰蔻也好,宰相大人欧仲端也好,这些先皇遗臣都活得活蹦乱跳,特别是先皇竟然能容忍丰蔻这样的女人横行朝野,我由此有充分理由相信先皇是一个善良而且白弱的老爷爷。
老爷爷当然不会对他的子民下毒手。
“那你现在想怎样?”我看了看兰博夜。
“等机会,杀你。”兰博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在她眼里大概和只蚊虫没啥区别。
“有志气。”我含恨伸手拍了拍兰博夜的肩膀,他明显颤了一下,“要是杀不了我,你会自尽吗?”
兰博夜愣了愣,很快变平淡:“你一定会死。”
我咬了咬牙,定了定情绪说道:“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但是若不是由你亲自杀我,你觉得你算报仇了吗?”
兰博夜看了看我:“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