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鬓已斑白,手中抱着一把木琵琶,步履蹒跚至极,仔细一看竟是个瘸子。
那女孩扶着他上来,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圆脸杏眼塌鼻,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裙,倒也十分清秀。
二人方在廊柱下的两张矮凳上坐下,便听得隔壁桌的朝二人吼了一句,“瘸老头,给爷弹个牡丹庭听听!”
这人说着,朝二人面前的一个小破盆里扔了几个铜板。
“好嘞!这位爷!”
老头忙赔笑应下了,然后开始低头拨弄琵琶弦。
琵琶声缓缓传来,那女孩儿清了清嗓,便随着这琵琶声唱了起来:“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停!停!”女孩儿方唱了几句便被那人粗鲁地打断,生气道:“这都哼哼唧唧唱的什么呀?你这唱的是牡丹庭吗?”
女孩儿低头绞着衣服,不敢说话了。
“这位爷,”老夫腆着一张老脸赔笑,“小女所唱的确是那牡丹亭,要是爷听着不顺耳,不如再给您换一首?如何?”
“行吧,行吧,”那人摆摆手,很是不耐烦道:“那就再来首春江花月夜听听!”
“好嘞!”老夫应下,又偏过头给那一直低着头被骂红了脸的女孩儿安慰了几句,才又开始拨弄手中的木琵琶,女孩儿随之唱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停!停!”
那人方听了几句,又粗鲁地打断,他这次比上次还生气,直接起身泼了桌上的茶水,骂道:“老子花钱找乐,你们都唱的什么呀!哼哼唧唧,恩恩呀呀,没得污了老子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