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不再多问,刚才自己虽然摆足架子,当场诛杀几名逃兵,吓阻了民夫逃跑的势头。但普通人初次遇上兽蛮人那种半人半兽的怪物,都不免心惊胆战,即使真杀了逃兵,也化解不了他们的惧意。
程宗扬开口道:敖润!
敖润举臂张开龙雕弓。他们雪隼团就是因为与兽蛮营交手,才伤亡惨重,此时仇人相见,分外。
弓弦一震,发出龙吟般的弦鸣。三石的龙雕弓几乎能比得上神臂弓的射程,箭矢脱弦而出,流星般射向那名生著金钱斑的兽蛮武士。
那名兽蛮武士挥斧劈开箭矢,忽然发出一声长嚎。敖润只开弦一次,射的却是连珠箭,两箭前後相接,夜色中犹如一箭。兽蛮武士劈开一箭,後箭却透过斧影,正射在它额角的金钱巨斑上。箭镞穿透坚韧的皮毛,重重射在颅骨上。龙雕弓强劲的力道使它头颅向後一仰,颅骨几乎穿透。
那名兽蛮武士拔下箭矢,咆哮著将巨斧负在背後,然後扑在地上,四肢著地地朝江州城狂奔而来。
程宗扬提高声音,这些兽蛮人也是活物!不过生著一只狗头,面目可憎!宋军都能把它们擒来驱使,宋军又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何必怕这些手下败将的败将!它们来江州撒野,可是来错了地方!王子雄!带兄弟们御敌,让大夥儿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众人见这年轻人胸有成竹,惧意稍去。月霜却冷冰冰道:这是我们三团的防区,哪里要你来插手!
这会儿跟月霜斗口,绝不是个好主意,程宗扬连忙道:月姑娘说得对,我们是来帮忙的。怎么打,全由月姑娘指挥。
那好,月霜直接命令道:你去传讯。
月丫头是看自己碍眼,想把自己支开吧?得,这大小姐自己伺候不起,还是让孟老大来头痛好了。程宗扬双手抱拳,凛然道:请月姑娘示下!
月霜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去给斯中校传个口讯,说有兽蛮人攻城。
程宗扬看看城下潮水般的兽蛮人,月丫头真不客气,头一个命令就是让自己去送死。给斯明信捎个口信,说得容易,哪个白疑敢去,死一百次都是少的。
臧修大声道:报告!北门救援!
臧和尚真会给自己解围,程宗扬立刻道:好!我们去——就在这时,大地忽然一晃,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将战场上响彻四野的喊杀声尽数压住。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一道裂缝忽然从远处伸来,犹如一条扭曲的毒蛇,迅速向城墙蔓延,越来越宽。
裂缝从一座堡垒下方穿过,连投机石也无法撼动的水泥堡垒彷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拧住,卡的一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那条裂缝一瞬间就越过六十步的距离,接著攀上城墙。用条石,砖块垒砌的墙身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撕开,露出一道尺许宽窄,犬牙交错的裂口。城墙内部的夯土从裂缝中滚落出来,旁边的悬楼摇摇欲坠,城上的民夫站立不稳,纷纷跌倒,乱成一片。
程宗扬和月霜本来面对面站著,地震一来,都是身形一晃,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等回过神来,月霜立刻一个耳光抽来,程宗扬也不含糊,在她耸翘的小屁股狠摸一把,然後跳开,叫道:是地震!大家小心!
一名民夫发狂一样叫道:城裂了!城裂了!
惊慌失措下,旁边几名民夫也跟著喊了起来。吴战威呯的一拳把一个乱叫的打晕过去,不就是地震吗?鬼叫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