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今夜,残月,到处很黑很暗,正是潜入的好日子。如果带着她,闹出动静来便不好了。
婉儿独坐在桃源庄等着,屋中点满了蜡烛,很明亮。大门敞开着,夜风吹进来,婉儿身边摆着一个火盆,身上裹着一张毯子,眼睛看着漆黑的庭院。
其实人有的时候真的很贪心,就好比婉儿现在。她自从大病了一场醒来后眼睛在夜间便不能视物,可在白天,婉儿却能看见别人头顶的气运。
婉儿觉着这是老天爷的公平,老天爷关上了她的一扇门,可留了一扇比门还大的窗户。
她的眼睛在白天能看到比旁人更多的东西,所以到了晚上,少看到一些也没有什么,昼伏夜行本就是天道。
可现在,婉儿很想自己能看见。
她很想亲眼看见君无忧替祖母把脉,亲耳听她说祖母能好,祖母能够治好。
婉儿看着那蜡烛燃了一半,烛泪淌下烛台。等待有时候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尤其这一回,婉儿强烈预感觉着君无忧是可以治好祖母的。
可是偏偏,这种预感如此强烈,婉儿却说不出什么太大的根据。没来由的相信,没来由的等待,可就是这么的,她忽然没有勇气听君无忧说出什么旁的话来。
比如说,东家,其实,你的祖母,真的治不好了。
万一君无忧也说祖母真的治不好了,那她还要再找多久,再等多久?祖母也等得起么?
她的等待终究是有尽头的,在屋中的蜡烛险些要燃尽的时候司徒南带着君无忧回来了。
婉儿本以为见到君无忧她一定会迫不及待的上去问她,问她到底如何。
可实际上,婉儿几乎无法动弹,她坐在那里,几次徒劳的张了张嘴。
却始终不敢问,“如何?我的祖母,医得好么?能医好么?”
君无忧当先走进屋中,看了看婉儿不待她问主动道,“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