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漾勾唇一笑,没再理会,重新将大氅上的帽兜戴好,往下一个商铺走去。
雪水浸湿了鞋袜,一双脚早已麻冷僵硬了,他赶回去时,就见夏颜在衙门口踱来踱去,风雪吹到她的脸上,鼻尖脸蛋冻得通红。
他快步往前走去,解下披风大氅,从后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撒气般捏了捏她的胳膊:“这个天儿也敢在外头乱转?”声音中隐含怒气,拉起夏颜就往衙门里走。
门房里烧着小煤炉子,秃头门子窝在椅圈里打瞌睡,见县丞老爷大步流星入内来,唬得一个激灵醒了。
何漾眼神都没扫过他,直接甩了一袋钱过去,沉声吩咐:“你去拢两个火盆来。”
门子领了钱,缩头哈腰往后厨跑去,刚钻进冷风中,就猛打了一个喷嚏。
夏颜入了屋内,骤然暖和,鼻尖一痒也憋不住打起了喷嚏。何漾拿滚水把陶碗烫了,倒了小半碗浓茶递过去,让她捂手。
夏颜觑见他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快,便慢慢磨蹭了过去,眯起眼笑笑:“我才来了一盏茶功夫,你就到了,莫不是咱俩心有灵犀,让你归心似箭了?”夏颜动了动食指和中指,模仿两条腿跑步的样子。
何漾紧抿的嘴唇弯了弯,眉宇间也舒展了开来,他点了点她的额头,轻叹一声。
“我来只是想说一声,我在衙门后头的客栈里替你订了一间房,你忙乱起来这些琐事就顾不上了,衙门里连个热炕都无,你夜里可不得受冻,今儿个咳嗽如何了?”
何漾喉咙一阵刺痒,强忍着轻咳了两声,哑声道:“无妨,不两日即可痊愈。”
“冬日受寒可不是小事儿,若是寒气入内,待明年春发时,可不得大病一场,”夏颜把手中两章银票递过去,搓了搓手哈气道,“这个月四百两还你,还有一月就还清了,征税如何了?”
秃头门子把火盆端了过来,又带了两只地瓜丢尽炭盆中,呲着一口黄牙道:“天儿冷,吃个地瓜垫巴垫巴,小的那儿还有新酿的黄封,老爷可要来一壶?”
“不必了,你往快班屋里把小龙叫来。”何漾又吩咐了一声,那门子听令恭恭敬敬去了。
“这些门子平日里最会捧高踩低,瞧他这副谄媚样儿,看来你在衙门里很有派头?”夏颜坐到椅子上,伸直了腿儿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