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的一众姬妾,对贝勒爷在忙乱的事体,那都是禁绝了的话题,从来不说出口的。不是说她们谨慎,而是……贝勒爷已经很久没去过他们那儿了。连李氏那里,堪堪也就去过一两回。白日里看看弘昀弘时,偶尔去大格格房里踱一踱,也就罢手了。谁都看得出来,爷如今没心思搭理后院儿。
若是一切都一样,大家也能心平气和的守一段时间活寡。毕竟,这些上面的事情都是要命的,她们谁有好几个大脸,争着往贝勒爷面前送,让他去打?比起找不痛快,安分守己也自得其乐。坏就坏在,有一个人和她们,那是明显的区别着。
就是如今府上最受宠的格格武氏了。
贝勒爷原先表现的并不明显,一月几次进来,也就小半时间宿在武氏那边,一半时间在福晋那里。另外的,毕竟还有多余,其他人还得捡。目下这个光景,贝勒爷似乎是有些不对,除了福晋那里是雷打不动的,李氏那边都抛在后头。常常连续的在武氏那边留驻。
平日里有请安见福晋的时候,话里有带出来的不少。除了李氏是基本没来过正院—当然她基本也不太踏足这里—其余的,连众人眼中与武氏亲热的钮祜禄,也在聊天中隐隐带过几句:“.…..也不知武姐姐知不知道,贝勒爷如今定是身有要事。这般分了爷的精力,恐怕……唉,妾也就这么一说嘴,不能真撞到贝勒爷那边,爷还以为我对武姐姐有什么大意见呢……”
想到这里,福晋无端端反倒活泼了起来,叫品兰道:“今年的年礼收进来,是不是薄了?”
品兰点点头,不无忧虑的道:“福晋,这帮子势利小人,之前爷还在职位上的时候,一到年节,库房里都开满了房间,还尚有节余。等爷闲了这二三年,如今又没什么地位……”
福晋翻身就小声呵斥道:“住嘴!这样的事情,我都不敢妄自议论,你竟也能底下抱怨?被外面人听到了,告一个贝勒爷对汗阿玛心有埋怨,整府都得因为这个遭殃!”
品兰连忙跪了下来,知道自己福晋肚子里面也憋了一股子气,并不是真对自己的抱怨生气,因而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己一嘴巴,嘴上应着“是”,照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奴婢并不敢大胆议论,但如今府上的光景,福晋要有个准数,这是不看好贝勒爷的意思。”
福晋眼睛轻轻眨一眨,笑道:“你道如何呢。风水轮流转,如今朝堂上不太平,咱们越是低调谨慎,越是不能让人有什么把柄好抓住。贝勒爷本就不爱张扬,原先送礼、如今不登门的,咱们自己本身就看不上。这样的墙头草,结交了,算是撑脸面;没有,倒也没什么要紧。本身就是见风使舵的,咱们难道还为了他们怀了心情?不是这样的道理。”
见品兰点点头,又笑道:“再说了,府内交给我自己管理的小产业,就够三五个府上花销流水般出去了,你信贝勒爷外面没道路?爷自己,手里宽着呢。这些东西,咱们八辈子都不用指望他们过活。”
品兰展开笑颜,见福晋招呼,走过去坐在软垫上,拿着小玉锤子帮忙捶腿,一边又道:“如今外面的事情咱们没得理会,府里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武格格那边……”看福晋要说话,赶忙闭了嘴巴。
福晋摇头,眼睛里面是一种觉得甚是有趣的意思,轻轻道:“武格格那边,是贝勒爷喜欢,咱们难道还能劝着贝勒爷雨露均沾?正是他兴头上的时候,这样的恶人,我是再也不要去做的。你当那些过来抱怨的都是些什么心思?”指着小腿,让品兰往下锤一些,淡淡道:“不就是指望着我能打压打压武氏,最后倒是替她们出头!我如今又没让贝勒爷冷对,原先怎么样,爷如今还是怎么样。让我出来说话,是能让爷另眼相看呢,还是让下面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