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一滴圆润的泪忽然就滚落下来了。他松了手,却又不肯叫我喝。
我便搁下酒杯,拉着他席地而坐,面对着面,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他除了清减了些,并无大碍。想来他还是皇帝,是司马家的支柱,即便手无大权,可做一个傀儡皇帝也算是没有性命之忧。
这就好。这就好。
他有些怜惜地望着我,忽然伸手将我按在他膝上,我颇有几分诧异。
衷儿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头发,正如我昔日对他所做的那样,轻声唤我:“阿姐。”
我笑:“怎么啦?”
衷儿沉默着,伸手覆在我的眼睛上,温热的手心贴在我的眼皮上,轻声问:“阿姐,会不会疼?”
我想了想:“金屑酒应该不会很疼。”
衷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叹息道:“若是...用戟剖开肚子...或是生生勒死,会不会很疼?”
我猛然一震,颤声问:“你...你...”
衷儿幽幽地道:“阿姐,衷儿都知道...都知道...”
那些我自以为藏得隐秘的,肮脏的,龌龊的事儿,我那双沾满了血的手,他什么都知道。
他从来就不是个糊里糊涂的孩子。
衷儿的手慢慢环住我的脑袋,颤抖地拥着我,一滴泪重重地砸在我的眼角上。
“既然如此...你为何纵容我这么多年?”我笑,又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