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军医,医护兵……”
一声声叫喊在雨声中传递开来。
只有在此时,战兵迫不及待的坐下,他们如牛一般的喘着粗气。
很多人连卸甲的力气都没有了,两手在颤抖着。刚刚虽然一直在坚持奋战,其实就是一股气在提着。
现在胜利了,身边全是袍泽兄弟和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每个人都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耗光了体力,再也坚持不住。
辎兵和民夫上来帮忙,他们帮着将士卸掉沉重的铁甲。
虽然大雨如注,还是能看的出来,每个战兵和出战的铳手身上的衣袍都被汗水湿透了。
不少人的铁甲上沾满了鲜血,被雨水一冲,血水在水洼中如云烟般弥漫开来。
战兵们顾不上这些,他们盘腿坐在泥水和血水混杂的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两眼盯着那些被抬走的兄弟。
当看到很多人伤的很重时,这些在战场上并不畏怯的汉子两眼中流下泪水。
他们没有出声,所有人都知道,医官定然会不惜一切的救治这些重伤的将士。
但能不能活下来,并不是看医官有没有用心救治。重伤之后,是否存活,更多的就是看个人的体质和天意了。
这个时代的医术,到底还是有很多缺憾的地方,对重伤者的救治,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干的好,辛苦了,兄弟们。”
秦浩明走在城墙甬道上,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和天上的大雨。他咧着嘴,两眼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个时候他顾不得一切,只知道冲入自己的部下群中,不停的拍打着每一个坐在地上休息的战兵,和这些疲惫到骨子里的将士狠狠拥抱一下……
“秦督,那些汉军旗的人头如何处理?”
傍晚时分,天空放晴,负责打扫战场的黄宗羲过来问道。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观察,黄宗羲已经加入总督府,被秦浩明分配到李守业的三室,负责记功司。
大明以头颅记功,但只算建奴的人头,至于投降的明军降人,却不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