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出“墨竹图”,林木森沉呤一阵。他先在脑海里构思了几幅布局图,展开画了,他又作了几份局部图。林木森将局部图套进布局内,又将布局作了一些调整。来去都不如意。画面最大的问题还是有左边的竹杆上,光竹杆太单调,多了则乱,三五根又很难处理层次来。反反复复改了几遍,略作交叉视觉好些,终于轻舒了一口气。
林木森深悟,清代郑板桥所说,“胸中之竹,并不是眼中之竹也;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梅兰竹菊,似乎画竹最简便,画竹讲气节,若要有风酌,实难。来得寻处竹园观模一番方行。
点燃香烟,徐桂香在庭院里叫了。林木森抬头桌上的双铃闹钟,真快,已是下午五点了。匆匆把画稿早图卷起;推车来到食堂,说:
“桂香姐,龙溪哪里有竹林吗?”
徐桂香问:“竹林?你要毛竹作什么用?”
林木森说:“不,我要画竹子。想竹园。”
“竹子?”徐荷香说,“上我家去。我家后院就有!”
“姐,你家后院那叫竹园?几根毛笔竹,还没我的指头粗。”徐桂香说,“上良种场找你姐夫,整个龙溪就毛竹湾的竹子长得好!”
林木森说:“对对。谢谢!桂香姐,我走了。”
“吃了饭再走,都烧好了。来,先吃块点心。”徐荷香翘起兰花指,拈了块枣泥松糕,“这是你国民哥从杭州买回来的。”
林木森说:“谢谢荷香姐!我走了。”
“整天就这么忙。”徐桂香轻叹口气,“路上小心点!等一等,木森,我让你找的木匠怎样了!”
林木森想起来了。他曾向徐桂香说过薛天健作的小方桌;当时徐桂香说她姐姐一直想打套城里的新式样家具,他答应去同薛天健说。可一忙,忘记了。
“是荷香姐的事,我回去就办。”
林木森边说边走,话落音,人已拐进河边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