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仁暗暗地下定决心,从此忘掉鸳鸯,可他愈是这样去想,鸳鸯亮丽的面容愈是顽强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搅得他心神不宁……德仁不知不觉走进公园,坐在了林荫深处的石头上,于是发生在林荫深处的情景一幕一幕地全都浮现在脑海里,又是鸳鸯,又是月明,唯独没有秀兰……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忘恩背义了不成?来西安一个多月了,为什么给家里不打一封信啊?那里有你的结发妻子,那里有你可爱的儿女,那里是你最困难时期的安身立命之地哇!德仁想着,想着,不觉冷汗淋漓,羞愧难当,回去吧,快给秀兰写信……
德仁立即坐车回到学校,给秀兰写了一封信,到邮局发了,心情才慢慢地舒展开来,心里才好受一些……德仁一看时间尚早,就决定去找大刘,他和大刘毕竟是铜川的三年难友,虽然已经分别18年了,可是俩人的亲密交往却如在昨ri一般,他怎能忘怀?何况他们还是亲戚,他是富生的干爸爸,不管怎么他总应该看看干儿子吧。何况月明看望他以后,总要和大刘女人交谈的……
他提着糕点,按照大刘留下的地址去找,攀上一栋家属楼的三层,他激动地敲响了房门,随着娇滴滴一声“谁呀”的问话,房门吱扭一声拉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靓丽的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德仁惊慌失措地:哎呀,我找错人家了。
姑娘彬彬有礼的:请问叔叔,你找谁呀?
德仁说:我找刘宝发。
姑娘冲着里屋喊道:爸爸,有人找你。
于是,从里屋走出一个魁梧高大的男子,俩人一见都呆住了,随即就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大刘激动得眼睛都湿润了:组长,这18年你跑到哪里去了?把我找得好苦啊!
德仁也激动得流出眼泪:大刘,一言难尽,我的问题让他们搞得错上加错,逼得我走投无路,到农村落户了,我没法和你见面呀!这不,才落实了政策……
德仁说着已是泪眼婆娑,大刘拍拍德仁的肩膀: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开始新的生活吧。
大刘的女人闻声出来,盯着德仁看着:哎呀,这不是富生的干爸吗?十几年了,你把我都忘了。
德仁笑笑:哪能忘呢?你是我姐姐呀!
他们说话之间,刚才开门的姑娘和一个高个小伙子,端着茶壶茶杯,给客人倒茶来了。姑娘倒满一杯茶,男孩双手捧着放在德仁面前:叔叔,请喝茶。
女人嘻嘻地笑了:富生,他就是你久闻其名、未曾谋面的大学教授干爸爸,怎么头次见面就喊起叔叔来了?
德仁微微一笑:怎么是头次见面呢?我在铜川见到富生的时候,他已经在地上跑得騰腾腾的了。我只是一个助教,连讲师也不是,还说什么教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