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一低头,果然到自己双手不知何时绞在了一起。
谢玲撑着手支起半边身子,直通通地道:“姐,有什么事儿,你不找我商量,还找谁去?”
陈薇叹了口气,的确,这崖山自己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也就只有谢玲了,她理了理思绪道:“你先躺好,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听我慢慢说。”
扶着谢玲躺好后,陈薇一五一十将各部门联名打报告要求实施绩效制度的事儿说了,末了道:“你,我早说了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底,大伙儿是为了崖山好。”
谢玲眼睛瞪得滚圆,呛声道:“姐,你这说的是啥话,别告诉我你没出来,这些人,明着是反对政策,背地里,反的还不是制定政策的人?!”
谢玲一气一急,又有些咳嗽:“咳咳,这批王八蛋,搞什么联名签署--这就说明有人在背后串联,他们反对的哪是什么大锅饭,是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借这个提案,反对我哥,反对我们一家子!”
谢玲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安慰道:“没你想得那样严重,他们也只是提了个方案,哪里就到了逼宫这样严重的地步了?”她叹了口气:“自王路失踪后,你就一直卧病在床,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崖山上下如今的确有些不像话,人浮于事的情况,连我也有些不下去了。”
谢玲一把抓住陈薇的手:“姐,你可千万不要糊涂,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后退半步,你退一步人家就逼上来一步,一步步退下来,你又能退到哪里去?哥的大锅饭就算是个错误,这错误也得坚持下去,除非、除非、咳咳……”
陈薇忙轻抚谢玲的背:“我知道我知道,除非王路回来自己修改了这个政策。”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好歹也是了点宫斗剧的,我们一家子如今的权利,完全是继承自王路手里的,如果连我们也守护不住王路制定的政策。那我们拥有的权力也随之荡然无存。所以就算是这大锅饭有千错万错,我们也必须硬着头皮顶下去,绝对不能打着红旗反红旗。”
谢玲喘息了片刻后。突然问道:“他们一家子怎么样?”
陈薇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谢玲口中的“他们一家子”是指哪一家子,她忙道:“你多心了,老封--他们一家都没有掺和到这次绩效工资报告事件中。”
谢玲苦笑道:“不是我多心。哥不在了,这武装部就是我们崖山的定海神针,只要武装部不乱。崖山别的人吵吵就当是野狗叫唤几声,姐你睬都不用睬他们。”
陈薇叹了口气:“这道理我自然知道,谢玲啊,你别多说话了,你,气又喘不上来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这些了。”
她顿了顿道:“你安心休养吧,对了。今天崖山就将举行第一次末位淘汰制投票,这多少也算个紧箍咒吧,能紧紧那些懒虫的皮。”
谢玲着陈薇给自己盖好毯子,又调节了一下空调风向,免得冷风直吹自己。这才出了门。
谢玲勉强抬起手,抚了一下自己**下的一道横向的刀口,就算是不用眼睛,光用触觉,谢玲都能感受到自己原本完美傲人的身躯上,有着怎样狰狞的一道伤疤。
这道伤口是为了取出自己体内的弹头以及割去小半的肺留下的,钱正昂这牙医,手活还是有点糙,这伤疤,缝得歪歪扭扭的,虽然已经拆了缝合线,但手指摸上去,蜈蚣一样的针脚清晰可辨。
这还只是表面的伤,而失去的肺,更是永远难以恢复的--自己,如今是个废人了。
就算有朝一日能从这病榻上起身,可自己,已经永远不可能伴在他身边,挥舞着双斧,和他并肩作战了。
啊,是了,其实自己惯用的并不是小手斧吧,刚和他相识时,用得最多的是弩,回想着两人刚相识时,互相提防做张做势却又并肩杀丧尸的一幕幕,谢玲嘴角弯起一抹浅笑,但她很快捂着嘴轻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