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建议王羽邀蔡邕在场,确实是有道理的,他这一打岔,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对质的味道变淡,家人小聚的温馨感觉浓郁起来。
蔡琰兰心蕙质,如何不知道老父的意思,当下盈盈起身,在帐门处低唤一声,当下有人送上酒来。素手煮酒,清香四溢,饶是王匡忧心忡忡,此情此景入目,胸中郁结的那股闷气顿时也散去了不少。
“也只有伯喈兄之才,才能教出这等好女子啊。”
蔡邕呵呵一笑,打趣道:“儿女事,自有他们的造化,和我这个老家伙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女儿再好,最后也是别人家的,这不,好好的女儿,不是便宜了你这老家伙?”
王匡知道老友是提示自己,后辈的事不好参与太深,否则父子之间起了隔阂就不好挽回了,毕竟儿子已是名震天下的一方豪雄,父子之间的事,已经不是单纯的家事了。只是不论如何,他终究还是想问个明白,不然实在不踏实。
他一拂长须,深吸了一口带着清香的气息,不无得意的说道:“女婿也是半子。伯喈兄说的可怜,但何尝不是也占了老夫的便宜?老夫不与你计较。你也休要拿此事说嘴才好。”
二老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须臾间。酒已煮好,蔡琰二女分别奉上,然后一左一右坐回了夫君身边,那低眉信手的乖巧模样,看得王羽很有些心痒。
当然,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二位娇妻的存在,主要是缓和气氛的,想消除老爹心中的疑虑。还是得靠自己的干货。
转动着手中的酒盏,斟酌着词句,王羽缓缓开口:“诸侯混战,损伤的是天子的威仪,天下万民的福祉,华夏文明的元气。天子的威仪越低,篡逆之事就越容易发生。事实上,冀州的降臣中,就有人供述。袁绍入主冀州前,与韩馥一道拥立刘虞,就是为日后登临大宝做铺垫呢。”
二老都是动容:“他袁家世代深受圣恩,怎敢起这大逆不道之心?”
“王莽、董卓已经开过先例。袁绍权势地位俱有登顶之望,如何不盼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王羽眼睛微眯,一缕夺人心魄的寒光迸射而出:“事实上。如果没有伯珪兄在,刘虞还会不会坚决推拒。谁又能做论断?”
王匡对刘虞的节操品德还是很信服的,但王羽口口声声都是假设。他也不好就此争辩,而且,王羽也没给他留下插嘴的余地,就是那么轻轻一带而过。
“董卓乱政之前,刘焉、刘表之流纷纷自请出京,名义上说是为皇室保留血脉元气,但若陛下果然不幸,到底谁来做皇帝这件事,最终能和平解决吗?各路诸侯都是精明人,就算自己看不出,也会有人提醒他们。”
“若是没有青州,这场争鼎天下的大战进行到最后,无非是势力最强者,位极人臣后行废立之事,余者不甘示弱,也各自建国称王称帝,在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慢慢消耗元气,同时也被新的野心家所觊觎。”
“世间事只要开了头,后面效仿就不难了,篡逆这种事同样如此。就算天下最后重归一统,但只要篡逆之风开了头,就不会止歇。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诸侯之间要争斗,野心家的儿孙们同样会争斗,本朝初年的七国之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